31.伪劣

    尹默并未出声，但是有了尹默在身边沉歆歆似乎安全感就回来了一下，才敢抬起脑袋看卿彦。

    ——不想被他觉得不礼貌，想好好对待他。

    对视，嗯对视，没什么大不了！

    幸好现在店里没什么流量，没有别人看见他，但是似乎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卿彦带着最普通的医用口罩，这种物理性的隔断很大程度地让沉歆歆不再那么无措，而绿色的眼睛柔和地回望着自己，她心中还是不免悸动。

    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杀伤力是全方位的，容貌、声音、身体，沉歆歆无论是关注到他的哪一部位都会被不自觉地吸引。

    即使有沉安安天天对着训练美色抵抗力，沉歆歆也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卿彦对自己很特别很特别。

    不过说起来，呃，怎么大家都带着口罩。

    卿彦戴，是减少麻烦；尹默戴，更是降低存在感；沉安安戴，反而因为是自己看到他长相感到羞耻的勒令，配上没染好的头发和美瞳，显得有些滑稽。

    卿彦和沉安安出现在同一场景，感觉好糟糕，沉安安像是一个饱和度更低的伪劣仿品，发色、瞳色都要更浅薄，穿的衣服也四不像起来。

    而这个伪劣品的制造者是沉歆歆。

    卿彦似有所感沉歆歆的尴尬，目不斜视，和煦地笑，向尹默伸出手：“叔叔好，我是沉歆歆的同学，卿彦。”

    沉歆歆还以为尹默会没有动静，没料到尹默很快就回握过去，甚至用的还是一个“普通人”人设应对：“沉默。”

    但是尹默还是不着痕迹地为沉歆歆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沉歆歆脑袋里莫名有种这两个人在对峙的感觉。

    尹默很好感受到，比较此时与她和叔叔平常的相处方式不同，沉歆歆甚至能意识到他的紧绷感，但是看卿彦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敌意或者与平常不同的地方啊！

    不过……

    沉歆歆还是有点头皮发麻，非常的不寒而栗，之前的梦太逼真了，可现实和梦里卿彦对自己说话的差距却很大，是最不与印象一致的一个。

    “那个，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

    还是不要见到为妙，她也没想到会见到他。

    沉歆歆知道他好像是“罪魁祸首”。

    毕竟是他，在梦里活到了最后。正常人看到这种情景都很容易推理明白，其他人都可以说是他杀的吧，但其实最让沉歆歆觉得恐怖的是，他选择了自杀，明明接受度是0，如果铲除其他角色的话，为什么要自杀呢。

    由于人类出于本能的视觉捕捉，沉歆歆不自觉地注视着卿彦的好看模样，脑袋里却冒出他吞枪自杀的动作——仿佛必须要死在自己手中，死前的瞳孔还倒影着自己的脸庞，仿佛这就是幸福与归宿，那张剥离了情绪的皮囊才出现“价值”。

    沉歆歆不敢再细想下去。

    卿彦从货架上取出一瓶水，顺便看了眼沉歆歆拿在怀里的东西：“那就一起付吧。”

    “不不不……”沉歆歆很快回过神，还是想着尽量自然的寒暄，硬着头皮尬聊，“我自己来，学长怎么逛到这儿附近啦？”

    “也是凑巧，下课了出来逛逛，看来我们很有缘呢，这次是我碰到你了——对了，我能叫你歆歆吗？”卿彦将商品放到前台付账，“虽然有点怕你不习惯，但是我还是想叫的亲近一些，不会不舒服吧？”

    沉安安接过来扫码，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五元。”

    “都可以……”沉歆歆声音十分小，大脑宕机中，一键跟随把自己买的东西也放上去，沉安安同样cao作结账。

    一直守在门口的尹默伸手拿了购物袋，另一只手牵上沉歆歆的手，开口：“歆歆，我们回家。”

    沉歆歆没动弹，她天天没心没肺勾搭尹默，但面对卿彦就是哑火状态，而且超级超级超级容易脸红——估计尹默也发现了——不过沉歆歆已经无暇顾及他了，她甚至没注意到这是尹默第一次主动叫她名字。

    她就是还是不知道怎么做。

    “那个，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道谢，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卿彦笑容不减半分：“没有的事，现在身体怎么样？我想实习的话平常肯定是顾老师给你安排好了，你们现在在闹矛盾的话，确实不太好找，我想我能帮上点忙。”

    沉歆歆其实很多时候看见他那张堪称绝美的脸就很难回过神他说的话，反应半天才道：“太客气了！！”

    沉安安开口：“下班了，jiejie，我们走吧。”

    卿彦的视线似乎很快地略过沉安安，最终还是落定在感到仓惶的沉歆歆身上，安抚性地温和道：“这是你弟弟吗，长得确实和你很像呢。”

    “呃，嗯……”

    长得像吗？一双眼睛看出来什么了？说起来难道不是和你长得最像吗？

    卿彦自然而然地接近沉安安，眼光却是特别的准：“不过好像跟我也有点像呢，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吧，我祖上确实也有白人血统，也有可能祖上是亲戚呢。”

    “不过原色就很好看，能让我看看吗？”

    沉安安没躲，卿彦就摸了他一下头发认真地在看。

    “老家那边的远方亲戚啦……毕竟金发还是太显眼了嘛，我帮他染的，确实没染得太好。”

    沉歆歆其实满是心虚，但是卿彦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过多好奇，他的行为很有边界，很快就看完了，一切行为举止都恰到好处：“说起来，明天能再来趟学校吗，之前的地方，有点事情可能还需要你来……”

    卿彦轻轻附在她的耳边，被天使吻过的好听嗓音在她脑袋里回荡。

    “监控。”

    “什么？”慢了半拍，沉歆歆才从珍惜体味近距离接触和声音中理解语意，呆呆地看他。

    卿彦摸了摸沉歆歆的脑袋：“不过不用太担心，其实也处理好了，但是我想和你说些别的。”

    “哦……”

    沉歆歆后知后觉尹默拉着自己的手好像用了力气。

    “那再见，你忙你的去吧，要好好休息哦歆歆。”

    本来该自己先离开，结果是边离开沉歆歆边目送卿彦远去久久无法回神。

    唉……这个人真的自带背景，真的能理解漫画里美少年背景是鲜花玫瑰绽放，各种粉红泡泡了，和他在一起完全是一种享受，虽然自己很丢脸，反应很差劲就对了。

    等等……当时教室里还有监控？！

    尹默看已经和那个人彻底走远，开口：“他是谁。”

    “卿彦。”沉歆歆的回复就像条件反射，她的心中总念着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

    尹默牵着沉歆歆的手往外走：“我是问您和他的关系。”

    “我喜欢他。”沉歆歆此时才把思绪理好，“很特别的人，我特别喜欢他。但是应该是单相思，我跟他没交集的，不过估计他也对我挺有好感的吧——哈哈，不过也是臆想，他对谁都那么有礼貌那么温柔的。”

    “叔叔也看出来了吧？”沉歆歆忍不住犯花痴，“呜呜呜好想成为他那样内核稳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人。”

    “看不出来。”尹默皱眉，“什么都看不出来。”

    “诶，他本身就没什么问题啦，叔叔肯定看不出他有问题。”沉歆歆不免有一种介绍自推的得意，“他超完美！你懂吗，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程度！我至今没发现过他的缺点！”

    “不，一个人看不出来任何信息才是最可怕的。”尹默看向沉歆歆，严肃地提醒道，“我无法从他的穿搭、肢体语言和说话方式解读他的情绪或者偏好，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远离。”

    沉歆歆终于有机会吐槽：“我远离了！我超级远距离暗恋！我从没想过跟他近距离接触啊啊啊！每次这么近接触我都呼吸不上来了！好好看啊啊啊……你懂吗，我服了你们难道对那张脸没有反应吗，就我哑巴尖叫，搞得我很肤浅似的呜呜呜呜……”

    尹默摇了摇头，他很想辨别自己对那个人的反应和情绪，他并不想影响判断。

    “好吧……那是怎么个看不出来法？叔叔你有点太较真了吧……”

    尹默看着沉歆歆：“您在认识我之前应该注意到了我的衣领，对吗？”

    沉歆歆点点头，确实说对了，虽然没有想到过脖子上居然是编号，但是那个领子引发的神秘感很强，即使当时没有记住尹默的样貌，也记住了这一点。

    “那是我刻意隐藏气息后的结果，即便如此我仍会暴露自身的某些问题和特征，这是不可避免的。”

    尹默继续道：“而那个人，除了‘完美’外，似乎特点很多，但……好像除了这个没有更多的特点。”

    “完美的模范。”沉歆歆笑了，“他真的很厉害。”

    沉歆歆忍不住看向一旁沉默的沉安安——所以才显得沉安安的存在如此拙劣，她的心思如此卑劣。

    “我不知道有这个人。”尹默仍未放松警惕，“您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高中啦，那个时候秦绍庭不是已经不联系我了嘛。”沉歆歆有点无奈，“怎么跟我哥一样问这么细，不用多想吧，我哥那样子肯定也是早就把卿彦调查了个遍，他肯定没问题的，我哥还算卿彦半个老师呢，怎么感觉你们一个二个都对他严防死守的，我就是那种类似追星的喜欢啦。”

    尹默抿唇，他的直觉和他的判断罕见的出现了不一致。

    而突然他手机似乎出现震动，尹默接了电话，而对话用的是那种外文。

    电话挂断后，尹默低声开口：“我先送您回家——对不起，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