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以一束花开始的表白
今天的雾城天气算得上凉爽,风刮在身上不热。杉济岚出了机场就往家里赶,行李箱轮子咔咔作响,这两天她没给戚青发消息,戚青估计还在气头上,也没来找她。离小区一条街距离的拐角处新开了家花店,门口的黑板上写着开业酬宾,鲜花打折。 杉济岚停住脚步,店门口放有大把大把的鲜花,花瓣上还滴有水珠,看起来如此生机勃勃。 道歉是不是以一束花作为开始比较好?她想。 那夜荒唐后的衣服全被她扔在海城,她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随后靠躺在沙发上头。她离开的这几天家里井井有条,出差前没来得及收的内衣内裤也被戚青收捡好,茶几上的水果看起来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才买回家的。 该怎么坦白这件事呢? 思及此,杉济岚的呼吸一滞,胃仿佛被一双大手死命攥住,痛得要把昨晚的食物全吐出来。其实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至少暂时不会有第叁个人知晓,前天晚上只是两个人都喝多了,只是一场没人预料的意外…… 杉济岚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今已是下午,菜市场没留什么新鲜菜和好rou,虽然杉济岚会做的菜也不多,她挑挑拣拣也买了满满两手的东西。回去的时候洗衣机已经停止工作,她将菜领进厨房,又把衣物一件件晾晒在阳台上,顺手摸了摸戚青的衣服,干了,便收下来迭好放进衣柜。 她看着摆满整个灶台的蔬菜和rou类有些犯难,她本来就对做饭不感兴趣,结婚后的大多时间也是戚青炒菜,在菜场买的时候只想着这个能炒,那个应该会做,便一股脑都买回家,真要开始实cao才发现想象和落地有不小的距离。 先把一半的菜冻进冰箱,然后洗菜、择菜,rou要用姜葱蒜和料酒去腥,哦,对,还没问戚青几点到家。 杉济岚点开聊天界面,不到叁十秒,消息就传来。 老青:[下午六点到家。] 老青:[到家了?之前那家饭馆的位置开了家新店,今晚去试试味道?] 屏幕被反扣在灶台上,空气被吸进胸腔又颤颤巍巍被吐出来,酸意毫无预兆地涌上鼻尖,惹得眼眶发热视线晕成一团团光圈。戚青会半夜起来给她煮面,会给她带出差的每一个地方的特产,会把银行卡都放在自己那儿,说夫妻的钱就该放在一起用,哪儿要分得那么清楚,又不是以后要离婚。 泪啪嗒啪嗒掉在没来得及收的塑料口袋上,砸出声声脆响。愧疚,不舍,和纯粹的钝痛一下下砸向杉济岚的头骨,痛苦如铁水浇下,灼烂她每一寸肌肤。 —— 戚青拉开家门最先闻到的是一股饭香,是藕片炒rou的味道,跨进玄关,引入眼帘的是摆在餐桌上一大捧玫瑰。戚青挑挑眉,嘴角也被香味抬高几分:“今天是什么纪念日?” “回来了?”杉济岚刚炒好最后一个菜,“刚好,洗手吃饭了。” 餐桌上五菜一汤,花花绿绿一片,光看卖相就令人食指大动。杉济岚系着围裙,把汤端上桌,又把饭给添好。戚青看着她忙碌,又发现玫瑰旁的椰子糖,糖的包装有些皱了。 “出差怎么样?” “挺,挺好的,”杉济岚夹菜到戚青碗里,“项目推进得比较顺利,也没有出什么临时状况。” 戚青点点头:“接下来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她点头:“把述职报告提交了就能清闲一段时间,也不用那么拼死拼活加班改方案了。” “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本钱。”戚青话头微微顿住,眼神不经意朝右手边瞥去,“谁送的?” “送你的。”她将碗放下,眉头皱着,眉尾却向下,嘴唇弯成浅浅的一弯海峡。 戚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内心措辞准备,刚要开口杉济岚便出声。 “戚青,我,我们离婚吧。”杉济岚肩头都在颤抖,脑袋下埋又抬起,嘴唇崩成将断不断的琴弦,“我出轨了。” 戚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拿在手里的碗当啷掉在桌上没吃完的米饭和藕片滚落,油渍溅在椰子糖的包装纸上。 “你出轨了?” “嗯。”杉济岚吐气,一双眼睛依旧直视对方,“对不起。” 戚青率先将视线移开,难以置信和苦涩占满整个胸腔,几乎要顺着气管翻涌而上,两股情绪交杂反到嘴里的竟是苦味。 “为什么?”家里的陈设和今早出门时一样,没有半点不同,“那个人是谁?”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声音像绸带飘来,摇摇晃晃站不住脚,“没想到,就这么滚上床了。” 喝醉酒了还能硬得起来?戚青心里反问,不知何时手被自己捏到泛白。 “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戚青。”杉济岚的脸被她用手掌遮住,声音从掌缝中传出,“离婚我一分财产都不要,你是这方面的律师,到时候你来划分这些吧。” 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看向对方,语句不过脑子便被厉声吼了出来:“你要为了那个男的和我离婚?!” “不是,”手从面上拿下,黝黑的双眸好像什么都倒映不出,杉济岚说,“我不爱他,不是离婚要和他在一起。但这件事……不管怎样,是我对不住你。” “你不爱他能和他上床?这几个月,你陪他熬夜加班、连夜改方案,凌晨一点钟还抱着电脑,要么每天出门的时候多拿一盒牛奶,要么就在网上下单面包。”不过脑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也就懒得再顾及许多,戚青放任情绪外流,视线终于不再逃避,固执地钉在爱人身上。 “你不喜欢他?你每次提起他先叹气又说他其实人很聪明,进步也快。你因为他加了多少个班,熬了多少夜,怎么一句怨言也没听你发泄?订好的餐厅因为他没去,结婚纪念日也因为他没过成,从他出现起我们就没过过安生日子!” “cao,”戚青站起身,椅子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餐桌抓住杉济岚的肩膀,下意识想使出全力又怕真的把人捏痛,五年多的日子走马灯似的匆匆在面前跑过,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结局怎么落得这样一个收场,“我们这五年在你心里算什么? 你要给它这样一个荒唐的结尾。